Twinkle木木夕

毕侃🔒 大三超忙 更新时间不定

【情为暮暮 14:00】胆小鬼

七夕贺文~

但可能不是很甜

一个纠结又别扭的双向暗恋故事 HE


01


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时李希侃已经快把行李收拾完了,他一边叠着最后要放进去的几件短袖,一边带上耳机接通了电话。

“小侃,你买的几点的机票?几点到啊?”

“晚上五点左右就到了,前提是不晚点。”

“那正好可以赶上吃饭的时间嘛,你毕阿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要给你接风呢,雯珺前几天就回来了,我们已经一起吃过饭了,那就等你到了以后去机场接你,然后去吃晚饭,行吗?”


正掰着行李箱另外一半想把它合上的李希侃听了这句话后愣了下,手上忽然失了力气,没有支撑僵在半空中的箱子‘咣’的一声砸在了地上,小物件的和放在上面的衣服散了满地。

坐在桌子上晃悠着腿吃糖的灵超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唬住,茫然的抬头:“你怎么了?抬不动吗?用不用我帮忙?”

迅速回过神的李希侃扯了个笑摇摇头,然后回应还在喋喋不休的母亲:“好,那我可就等你们来接我了,先替我提前谢谢毕阿姨吧。”

听到这话后灵超迅速懂了,挤眉弄眼的看向还在打电话应付母亲的人。

“啊,挂了挂了。”


“怎么回事儿啊你李希侃~”

灵超笑嘻嘻的从桌子上跳下来凑到蹲在地上捡东西的人跟前,嘴里含着糖吐字都含混不清,可是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兴致:“我刚刚是听到了什么?毕阿姨?你要和毕雯珺一起吃饭啦?”

收拾东西的李希侃动作闲云流水,没有丁点迟疑:“嗯,我妈他们明天下午等我到了机场去接我,然后一起去吃晚饭。”

他回答的这般淡定,倒是让存了打趣心理的灵超噎住,嘴巴大张了半天才吐出句不大完整的话来:“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毕雯珺大三要出国啦。”蹲在地上重新装箱的李希侃满脸无辜的抬头看他,语调拖得很长:“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何况,本来也就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本来就是他一厢情愿,本来就是他一人的暗自喜欢。

何必要告诉毕雯珺呢?



李希侃难得这样沉稳安静,很是招人心疼。

灵超从兜里翻出块费列罗递给他:“侃..我觉得...”

“超我蒸汽眼罩落在二层书架上了帮我拿来一下~”李希侃抬手接过巧克力,却佯装撒娇岔开了话题。

真拿他没办法,灵超对着他侧影翻了个白眼,但是还是走到他桌子那儿去给他找东西,拿了那盒眼罩刚要转身的那个瞬间,不经意的看到了一样东西。

“这个不拿走吗?放书架子上一个假期会落灰的。”


伸出去接东西的手僵在半空,灵超拿在手中的,是一封信。

算得上是李希侃给毕雯珺写的情书。


这学期他们某节实践课在还有五周节课的时候老师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

上交一封别人回寄给你的手写信,必须是正儿八经过邮局贴邮票的那种。你可以选择写给你的朋友亲人或者爱人,然后让他们给你写回信。

当然内容一定是可公开的那种,或者你可以选择不写,直接让别人给你写信也行。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最后一节课上课你得把这信交上来。



这种电子设备横行的年代,谁还手写过信,尤其又是大男生。

灵超尤长靖陆定昊纷纷来了兴趣,当天回去就买了信封信纸给各自的男朋友写信,反正又没说不准同城邮寄,过邮局贴邮票不就行了。

李希侃被这种冲天的粉红色病毒感染,脑子一热从他们几个手里抢了份信封信纸写给了自己的暗恋对象————毕雯珺。

洋洋洒洒的写完才发现自己恋爱脑上头智商下线了,其实,他只知道毕雯珺在香港读书,根本不知道人家具体地址。

再退一万步,他都没给毕雯珺表白过,还能奢求人家给你回信?

所以最后,他把那封信放到了自己书架第二层,又打电话威胁了临市的发小给自己写了一封糊弄过关。


李希侃指尖轻微颤动着触碰到那封信,过了好一会儿才连信带眼罩一同接过来收进行李箱中。

其实带回去又能如何呢?



02


从上海飞回北京大概要两个小时,李希侃中午考完试直接拎着行李赶到机场也没时间睡午觉,等到飞机起飞后便安下心来补眠。

然后他做了个不长不短,不痛不痒的梦。


若说这梦是和毕雯珺相识至今的缩影呢,似乎有些草率随意,可若是掰开揉碎两人相处的每一帧画面呢,两个小时就过于冗长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不到就能说的清楚明了。

他是在初三毕业那年和毕雯珺认识的。

因为双方家长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朋友,不过后来一个嫁去东北一个嫁到了温州。而十多年以后双方奇迹般的选择搬到了北京。

说实话要是问李希侃对毕雯珺的初印象是什么,他能准确的回答你三个字——

没印象。



那年夏天他们家和毕雯珺家凑到一起吃了无数顿饭,甚至于李希侃都成了毕妈妈的半个儿子了,他依旧对毕雯珺没什么印象。

那会儿毕雯珺和他都还是没太长开的模样,谁也没像后来一样帅的一表八千里。

李希侃有点儿黑,毕雯珺有点儿矮。

奇怪的是他俩一桌上吃了好几十次饭,除了‘你好’、‘谢谢’和‘再见’以外别无其他。细想端倪应该是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显露了。


他俩虽然年龄差了一岁,可实际上看生日也就是差了半年。年龄相仿的男孩子,随便找点什么话题不能熟络起来?

可偏偏他俩没有。

李希侃好动,毕雯珺喜静,像是一分二的黑白色太极,怎么也不可能交融到一起。

高中俩人上了同一个高中,李希侃学了文科,毕雯珺去了理科。

平时在学校碰面的机会并不多,当然也不是没有,可是两个人也从来没打过招呼,只是在错肩而过的时候侧头悄悄看上对方一眼,然后在旁边的朋友询问“希侃/雯珺,你看什么呢?”的时候迅速回神。

像是他们从来不认识一样。



心态的转变是在高二那年的秋季。

那实在是个平凡无奇的十一假期,学校照例按照规定放了一星期的假。

李希侃他爸出差了,毕雯珺他爸也一样,而且他弟还去奶奶家了没回来。两个无聊又懒得做饭的妈妈商量了一下拽上两个儿子跑去吃火锅了。


天气已经逐步变凉,吃点儿热热的东西发汗正好,李希侃用纸巾擦掉蒙在额头上薄薄的一层水珠,又把筷子伸进锅里去捞牛肉丸。

也不知道今天他用筷子的那几根手指是怎么了,好好的一个牛肉丸就在眼前,偏生他就是夹不上来。圆形的丸子一会儿滑到筷子左边,一会儿又滚到筷子右边,随着水波的浮动上下翻涌。

“嘶...”李希侃轻轻抽了口气,犟脾气上来恨不得挽了袖子伸手去捏那个丸子。

筷子不行就换勺子,可不知怎么的这丸子是和他较上劲了,左翻右滚就是到不了他的碗里。


被气的实在没有办法, 李希侃只能可怜兮兮的扭头去求助旁边和毕阿姨聊得火热的亲妈:“妈——你帮我个...”

话还没说完,一直被他举着的勺子忽然添了点儿重量,他奇怪的回过头:“诶?”

坐在他正对面的毕雯珺,用自己的勺子轻轻舀起那颗丸子放进他的小勺里,伴随着轻飘飘的声音:“我看你一直夹不上来,这勺子我没用过。”

他的面容隔着氤氲袅袅的沸腾锅底让李希侃瞧不真切,却又能显而易见的看到他微微上翘的嘴角,若隐若现的酒窝以及直视自己的眸子,亮晶晶的。

蒸腾的热气拍打在手上,他触电一般缩回胳膊,近乎慌张的低下头避开那道陌生的视线和那个似乎熟悉的人。

“谢谢。”

声音微弱的好似蚊虫,不知道毕雯珺有没有听见。


一直到这顿饭结束李希侃的心思都神游在外,飘飘忽忽的在云端上蹦跳,不肯回到踏实的地面上。

分别的时候他才恍然回神,站在火锅店门口笑着和毕阿姨说过再见以后,目光迟疑的游走到毕雯珺的面上同他对视,说话的时候看着人家眼睛才有礼貌对吧。

“再见,还有...谢谢。”

毕雯珺嘴角扬起一个刚好的弧度,抬起手挥了挥:“没事儿的,再见。”

这个瞬间借着饭店门口明亮的灯光李希侃终于把他的样貌刻进了自己的心里,也突然意识到好像有些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他竟没发觉出来,两年前那个身高甚至比自己矮了一点点的男生已经慢慢超过了自己,像是一杆苍翠的竹子,挺拔俊逸。

而他良好的样貌也逐渐脱颖而出,匠人用刻刀精心雕刻好了这幅作品,终于拂去了掩盖在上面的碎屑露出了他本来的样子。



从那之后,李希侃在学校遇到毕雯珺就更加不敢与他对视,更不要说抬手同人家打个招呼。

因为,心里有鬼。


时间缓慢行走到当年的十二月,学校举办了艺术节。

李希侃和几个好友报名跳舞,海选的那天只对参赛者开放。他的节目在下午四点多才轮到,可是他就在班级里上了一节数学以后就跑走去看演出了。

猫着腰推开侧门溜进礼堂的时候正好台上的一个学生正演唱完,到老师点评阶段。

李希侃揽过早早就来了的蔡徐坤,小声问询:“怎么样?严不严?”

“特别严。”蔡徐坤眉头紧皱:“你是不知道任老头嘴里说出来的话有多难听,把好些人给损的呀,我就没听过他夸人。”

“啧...去年他当评委也这样....”


话还没说完,前排坐着的许些女生发出了尖叫声,虽然她们已经刻意压抑了自己的音调,但还是发出了不小的分贝。

正在说小话的两个人吓了一跳,同时好奇的抬头看向舞台上。

蛤?

毕雯珺?


李希侃使劲的揉了下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舞台上的人。

确实是毕雯珺。

他坐在那里,抱着自己的吉他,随意的调整了下话筒的高度,拨动着琴弦轻轻开了口。一瞬间舞台上的灯全部都灭了,只余下他头顶的那一盏。

而他比那光还要夺目刺眼百倍。

周遭嘈杂吵闹的声音刹那间消失了,似乎全部都被毕雯珺的歌声安抚了下来。

曾有那么一段时间李希侃很是好奇,塞壬的歌声为什么会诱的所有水手失去神智,航船触礁身亡。可是现在他好像明白了,若毕雯珺是狡猾而残忍的塞壬,自己是水手的话,怕也是要触礁身亡葬身鱼腹的。




自梦中惊醒的时候飞机正好快要降落了,李希侃有些狼狈的擦去满头的汗珠,反复呼吸了好几次去平复跳的过度猛烈的心脏。

抬起手机用屏幕照了照自己现在的样子是否体面,落手的瞬间却又忍不住笑自己太gay。

怪不得他紧张,上次见毕雯珺还是大一的寒假,算到现在已经有一年半未见了。

缘分有几分无情更有几分薄凉,他和毕雯珺总是错过。有时候他和朋友出去玩儿,两家突发奇想聚个餐,他又不好撇下朋友。有时候去吃饭毕雯珺又不见踪影,所以阴差阳错之下一年半都没能见面,有关对方的近况他都是从母亲口中打探的,还要装的漫不经心一些,否则会露出马脚。

这人怕不是给自己下了蛊,他无奈的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暗啐自己没出息,许久不见都能惦念,都能这样失神。

是不是回忆过分美化了毕雯珺呢?



回忆真的可以美化一切的。

李希侃不合时宜的想起大一的时候临市的发小来找他玩儿,他俩去吃的铁板烧。那家的味道让他念念不忘,但是陆定昊不大爱吃所以他没机会再去。

直到今年有一回他们四个出去玩儿,恰巧在那附近,他缠了陆定昊半天对方终于松口表示可以去尝尝。

可是东西做好以后端上来,李希侃兴致高昂的第一个动筷子放进口中的时候,才发现这好像不是记忆中的味道了。

并不是不好吃,而是不如他记忆中那样美味。

后来他才弄清楚只不过是他一次次的不甘心,并且寄予了过大的希望,才导致了一点儿不合心意都会被过分放大。



那毕雯珺可能也是这样的吧...

刚这样无用的自我安慰完过后,李希侃正好拎着行李走出飞机场,妈妈、毕阿姨、毕雯珺和他弟现在那里等他。

透过能遮住自己双眼一切情绪的凌乱刘海,借着陆定昊今早强行让他带上的日抛,李希侃清楚明了的看到了毕雯珺。


染成了栗色的头发,熟悉的眉眼,依旧勾人的泪痣酒窝。

回忆里将这个人美化的部分,竟不及现在的十分之一。



03


李希侃听灵超和他说过,喜欢一个人,即便你捂住了嘴巴,感情也能从你的眼睛里偷跑出去。

彼时他只觉得牙酸,现下却有些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不敢看毕雯珺,一看他脸就会忍不住发烫,心跳就会止不住的加速。也不敢说什么话,害怕引来对方的关注,所以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佯装着玩手机等待上菜。

可惜今天就是为了请他才吃的这顿饭,怎么也不可能把他当个透明人。


“小侃上了半年学好像又瘦了。”毕阿姨和姐妹寒暄了一会儿,自然而然的把话题转向李希侃:“学校吃的不好?”

李希侃迅速抬起低下去的头,他是真心挺喜欢毕阿姨的,笑的很是明朗:“没有呀阿姨,我觉得我还挺能吃的,少食多餐而已。”

“吃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他妈妈瞪他:“喝上半瓶可乐就说自己饱了,然后大中午就不肯吃饭,一点儿不让人省心。你学学雯珺,看人家长了多高的个。”

啧,可真是亲妈,这怎么还把话题引到毕雯珺身上去了呢...

李希侃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无力的反驳:“我181 ...也不矮了吧。”

毕雯珺依旧坐他对面,迅速的接过他的话茬解围:“阿姨我感觉希侃这么高正好,我好像有点儿太高了,我妈之前还发愁呢。”



希侃。

这实在算不得一个很亲昵的称呼,与他熟一点的人都是这么叫的。只是关系好的彰显而已,更何况若是毕雯珺直白的叫他李希侃确实听起来不大礼貌。

他能理解的。

可是——

李希侃伸手拿起面前的杯子,大口大口的喝掉里面的夏季赠饮,五指用力的摁在杯壁上,指尖儿泛着不正常的白。

他在紧张,这种紧张是不受大脑控制的。

另一只缩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根根筋脉鼓起。



可偏偏让他紧张的人还在作怪。

炎炎夏日每个酒店基本都会免费赠上一扎冰凉清爽的酸梅汤,现下正好转到毕雯珺的眼前。他伸直胳膊一手把有些沉的扎杯拎起来,站起来依次给桌上的几位续杯。

桌子是圆的,李希侃恰巧与他坐了直径的两端,相离最远,此刻眼见着他一点一点与自己缩短距离,只觉得心跳像暴雨来临时天空中炸起的惊雷一样响亮。

“我、我自己来就好。”

在毕雯珺即将接近他的瞬间他站了起来,半尴不尬的吐出这么句话。

椅子下面的地板铺着一层薄薄的地毯,并不好推开,李希侃腿窝被挡了下,一个趔趄差点儿栽倒。

“慢点儿。”毕雯珺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细细的胳膊,面上的神色竟是比他还紧张三分。


“谢谢…”

太、太尴尬了。

李希侃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冷静,腿别抖,然后抬手去接毕雯珺手中的扎杯:“我自己来吧,麻烦你怪不好意思的。”同时被手里的杯子握的极紧,生怕他给抢走了一样。

毕雯珺安抚性的对他笑了笑:“没关系,给我吧。”

说完用微凉的指尖擦过他的手背,轻松的把杯子接到自己手中,倒满饮料。

“谢谢你。”

“你不用那么客气的。”


两位母亲依旧在聊着自己的事情,对他俩之间微妙的气氛浑然不觉。



“对了,小侃假期想不想出去旅游啊?”

几乎快把头埋进盘子里装仓鼠的李希侃猛然听见毕阿姨问了自己这么一句话,赶紧抬起头来认真的想了下:“想去大理玩儿...”

“那咱们就去大理玩儿吧。”

啥????




“你说啥???你们家和毕雯珺家要一起出去旅游?!”

灵超激动的声音隔着冰冷的电波也能清楚的传来,把带耳机视频的另外三个人都吓了一跳,颇有他当年吓鸡的气势。

李希侃迅速扯下耳机揉了揉自己的遭罪的耳朵回骂他:“你有病啊喊这么大声,不就是旅个游吗怎么了?谁假期不出去玩儿啊。”

“求求你不要再嘴硬了。”陆定昊无语的冲他翻个白眼:“这是一般的旅游吗?是你和毕雯珺一起去啊!四舍五入都是度蜜月了好不好?”

“去你妈的度蜜月,陆定昊你数学是不是毛概老师教的?”

尤长靖喀哧喀哧的啃苹果,含混不清的问:“怎么想到你们两家一起去旅游的?”

一提这个李希侃心中五味杂陈,既烦躁也雀跃,既难过也开心。

“他不是大三大四要出国么...估计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所以他妈和我妈就商量出去玩玩。哎,反正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和他表白?我帮你啊!”嚎完了的灵超回复正常,认认真真的打算给他当个军师。



李希侃是什么样的人。

他洒脱,他得体,他自信,他爽朗。

可是今天吃饭的时候,在毕雯珺面前他却难得怯懦,变得不像他自己。

“就顺其自然吧,旅行完就放弃。”李希侃表情漠然,像是再说别人的故事:“有些事儿,既然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他它结局,就不如别让它开始。”

他没办法坦荡,顾虑太多。

在毕雯珺眼里他们可能连交集都没有,自己却喜欢上了他,是不是很荒谬?而且他要怎么面对,把自己当成亲儿子的毕阿姨?

他闯进了死胡同,走不出来也不想倒退,只能无力而痛苦的砸着那面墙。



灵超他们几个人对视一眼,不由得想起来有一回李希侃他们几个喝酒。

当时寝室已经熄灯了,他们没拉窗帘,皎洁的月光顺着透明的玻璃打进室内,柔和了微冷的夜晚,却抚平不了李希侃的倔强。

都鼓励他去试试,可是他丧气满满的用了好大一段话回绝。



我觉得我和毕雯珺是不一样的,我就像地上乱跑乱跳的兔子,他就是水中逍遥自在的游鱼。

你们总和我说,下去吧,鱼可能在等你靠近,而且水不深也不凉你没必要那么怕水。

可是我就是很害怕啊怎么办。

我害怕我一跳进水里激起太大的浪花吸引不了游鱼的视线反而把他吓跑,我害怕一旦水深我不会游泳最后只能乱扑腾着腿沉下去,我害怕水比我想象的要冷很多一点点的透过我的皮肉冻到我的筋骨让我无法挣扎。

所以你看呐。

游鱼和兔子,怎么能共存呢?


别人的感情他能看得分明,却一轮到自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04



既然说了要去旅游,两个大人就迅速敲定了计划。

李希侃还没在自己那张一米六的小床上躺热乎,就被雷厉风行的亲妈催着收拾行李拎到了飞机场准备去大理。

可偏偏飞机延误,他们一行人在机场等了整整六个点。


打了两个小时游戏,又瘫在咖啡店的小沙发上眯了两个小时,醒来以后飞机还没有半点儿动静,在迷迷糊糊揉眼睛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一听可乐推到了李希侃面前。

“我刚刚去买了点儿喝的,渴不渴?”

他有些茫然的瞪圆了眼睛,盯着那听可乐愣了两秒后又扫了一下桌上放的几瓶喝的,不解的发问:“怎么就我的是可乐啊?”


毕雯珺给他解释:“高中的时候去超市总能见到你在买可乐,觉得你应该喜欢喝,刚刚你在睡觉,所以没问你的意见自作主张给你买了。”

这话有几分耐人寻味,李希侃接过可乐道谢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他的话。

所以说,高中的时候,毕雯珺也是注意过自己的?

这让他不仅生出几分喜悦,连入了口的碳酸饮料都带着一丝粘牙的甜味。



又过了两个小时候左右他们终于登上了飞机,李希侃找到自己座位以后直接傻眼了。

他旁边那个座位是毕雯珺的。

当真夭寿。

李希侃还从没和毕雯珺长久的保持过这么近的距离,心里发慌面上倒显得过分镇定,从随身带的背包里摸出眼罩准备带上睡觉。

尽管之前他就已经睡过了两个小时。


毕雯珺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问道:“是要睡觉吗?”

挂着眼罩的手不自觉僵了下,李希侃顿了两秒抿唇对他露出个笑:“我比较能睡,所以总是一上飞机就睡觉。”

“也是。”毕雯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确实挺能睡的,像睡神一样。”

“诶?”

“没事儿。”见他面露疑惑满脸茫然的样子过于可爱,毕雯珺也忍不住勾起嘴角:“你睡吧,到了我会叫醒你的。”

“啊...谢谢。”



李希侃确实是名副其实的睡神,从那儿也能睡着。哪怕身旁坐着自己默默暗恋了许久的人,困意涌上头他也照睡不误。

可惜这回出来他忘记拿自己软绵的U型枕,只好把头低下,一晃一晃的入了梦乡。幸亏他平日里经常这样睡觉,倒也不感觉脖子难受。

朦朦胧胧之中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的引住自己的头往左侧倾斜,然后很快就枕上了什么。可还没等他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就被更深一层的梦境吸走了。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飞机还没落地。

可李希侃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他现在还没直起身子,整个头枕在左侧的什么东西上,而坐在他左侧的,正是毕雯珺。

他‘蹭’的一下支起了身子,神色慌乱:“我、我我我我怎么枕在你肩膀上了?”

毕雯珺害怕吵醒他,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没变在看书,见他醒来才放心的活动了酸麻的左肩:“我感觉你那么睡对脖子不好。”

这不是对脖子好不好的问题啊!

李希侃心中哀嚎了两声,只是面上不敢表露,反而紧张兮兮的伸出手帮他揉了揉肩膀:“可这也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的。”毕雯珺摇摇头,抬手帮他捋了捋变得凌乱的头发:“我还怕我肩膀太硬会硌到你,不过看起来你睡得挺香的。”

“嘿嘿...我睡觉不挑时间和地方的。”他傻笑了两声:“对了,咱们什么时候会到啊?”

“本来早就该到了,可是大理下大雨飞机没法降落,咱们已经在机场上空打圈饶了二十分钟了都。”

“啊?”



大理下大雨飞机无法降落,飞机最后在空中盘旋了四十多分钟才成功落地。

好在来之前就约了车,大家没有被雨淋到。

司机一边开车带他们去提前订好的酒店一边和他们闲聊:“你们坐在飞机里面可能不知道,但是我们在下面看感觉挺好玩儿的,飞机一圈又一圈的从上面绕。”

用手杵着下巴看窗外的李希侃听到这句话鼓了鼓嘴,若不是多转了四十分钟,他还不能靠着毕雯珺肩膀睡上很久呢。

毕雯珺偏头看了看他后脑的发旋,没接话茬。



酒店也是提前订好的,可是旅游旺季房间紧凑,也只订到了两间标准间。

房屋分配就成了问题。

毕雯珺和李希侃都是半大小伙子,肯定不适合和母亲在同睡一屋,五岁的小毕不能离开家长的照顾,肯定是要跟着毕妈妈的。

所以——

李希侃捏着手里的房卡眨巴眨眼看毕雯珺。

“所以就,咱俩一个屋?”

毕雯珺点点头:“只能这样。”


这世界好玄妙我有点儿接受不来啊。

李希侃晕乎乎的用房卡打开了房间门,陡然亮起的灯光晃的他闭了下眼睛,过了几秒才睁开眼睛打量起房间。

嗯,两张床,一人一张。

明明之前还是一年半没见,为什么现在就玄妙到一起出来旅游甚至还能睡一间房间呢?

这问题搅的李希侃思绪混乱,僵在门口。

毕雯珺站在他后面揉了下他头发:“想什么呢?还不赶紧进去?”

“哦...好。”



房间不算小,两个人住空间绰绰有余,可是李希侃还是感觉氧气不够让自己呼吸困难。

毕雯珺看他一直忙忙碌碌的却也没忙出个什么章程来,无奈的摇了摇头站起来问他:“折腾了一天,去洗个澡?我先去还是你去?”

“你、你先去吧。”李希侃耳根子发热,说话也结巴。

“好,那我先进去了,你收拾下行李吧。”

“嗯...”



不过一会儿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李希侃搓搓滚烫的鼻尖开始简单的整理行李,同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群里那三个听说自己和毕雯珺一屋就发疯的疯子聊天。

“好机会啊侃!”灵超的激动隔着屏幕都能让人看出来:“冲鸭!现在不上什么时候上,拿下毕雯珺,结束你悲惨的暗恋。”

李希侃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搞得好像暗恋他的是你不是我:“我确实打算结束我悲惨的暗恋,只不过不是拿下他而是要放弃他。”

陆定昊看不过去酸他:“我看你这人真是...老天爷都有心推你往前走一步,你偏偏不走,还非要往后退。”

尤长靖跟着附和:“推他走一步,他能给你退回来十步,没救。”

“擦,不和你们几个瞎说了,毕雯珺洗完澡了,我洗澡去了。”


洗完澡出来的毕雯珺穿着一身藏蓝色的真丝睡袍,头发已经被吹飞机吹干,蓬松清爽的样子格外引人注意,看见李希侃以后眯着眼睛对他笑了一下,人畜无害的模样像极了和主人撒娇的大猫。

李希侃没由来的感觉嗓子发干,吞咽了下口水抓起自己的睡衣:“你洗完了那我去洗。”

“好。”


洗完澡后李希侃浑身犯懒,连头发都没吹就想上床躺着,糊弄地用毛巾一边擦着滴水的头一边儿往床那边走。

结果还没等接近床就被毕雯珺拦住:“怎么不吹头发?湿着头发睡觉明早起来脑瓜子会疼,出去玩儿会没精力的。”

“不碍事的...”李希侃甩甩头发:“我经常这么睡的。”

“还是吹吹吧,我帮你。”说完毕雯珺双手摁住的他肩膀让他坐在床上,自己回身去卫生间把吹风机拿了出来插在床头。

“转过去吧,我给你吹。”


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插进发间,吹风机发出不大不小的轰鸣声,暖呼呼的风盘旋在头顶,细致的吹干了每一缕湿发。

李希侃盘腿坐在床上,有些不知所措,不敢玩儿手机又不敢和毕雯珺说话,双手百无聊赖的绞着自己裤腿玩儿来玩儿去,很快心思就不知道神游去哪儿了。

“好了。”出神的时候毕雯珺开口拽回了他乱飞的思绪,放下手中的吹风机又拿起刚刚带过来的梳子一下一下给他把头发梳顺:“这回你要是困了就可以直接睡了。”

“谢谢你呀毕雯珺。”李希侃转过身子呲着小虎牙对他笑笑,细长又好看的眼睛弯成一条缝,可爱的紧。

毕雯珺忍了半晌才忍住没上手捏他的脸,手指了指他床边:“没事的。那是你的书吗?可以借我看看吗?”

“嗯嗯,可以。”李希侃也没多想,抓着书脊就给他递了过去。


书页哗啦啦的张开上下颤动,一样东西猝不及防的从里面掉了出来‘啪嗒’一下掉在床上。

牛皮纸质的棕褐色信封横陈在白色的被单上,信封上面三个黑色的大字——毕雯珺,格外醒目。

“诶...希侃...”

是当初灵超递给李希侃的那封信,他随手塞进了一本书中怕折了。

他呼吸都快要停滞,不管不顾的松开正在递书的手一下捂住那封信,死死摁在那三个字上面不敢挪手,倒是平添了几分掩耳盗铃的意味。


空气在这一刻都停止了流动,整个房间静谧而诡异。

所有难堪,所有隐瞒,在一瞬间全部被拉出来游街示众。

李希侃巴掌大的小脸瞬间失了血色,贝齿紧紧咬住轻微发颤的下唇,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眸子看着面无表情的毕雯珺,五官可怜兮兮的皱到了一块,声音变得支离破碎:“你、你听我说...我...我...”

我什么呢?

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后悔的感觉如同汪洋一般几乎把他湮没。

都是他不好,这封信就不应该带回来,这封信就不应该留着。

不,这封信就不应该写。

既然从一开始就知道没结果,为什么不及早采取措施呢?


可是他做不到及时止损也做不到适可而止。

只能清醒时小心翼翼的把这感情偷偷藏起,可在大醉后这秘密又无处可遁。

藕断丝又连。

他听见毕雯珺轻飘飘的一声叹息,入了耳膜饶过几圈后又重又狠的砸到了自己心上,砸的有什么东西哗啦啦的碎了满地。

是他的一厢情愿,满腔心动。


李希侃终于丧失了所有狡辩的心思,自暴自弃的垂下头,低喃着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尖儿上整整五年的话:

“毕雯珺。是,我就是,喜欢你。”

这回,是彻底结束了。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久,又仿佛只过了眨眼的那一瞬间。

毕雯珺慢慢蹲下身子,抬起手抚住李希侃冰凉而惨白的小脸,在他不解的目光中轻声开口:

“李希侃,你又是怎么确信,我就一定不会喜欢你呢?”



05


温热的手掌慢慢渡给发凉的双颊许些暖意,毕雯珺用拇指轻轻拭去挂在李希侃睫毛上的一滴水珠,迎着他震惊万分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

“李希侃,我喜欢你。”


被这峰回路转的感情走向吓到的李希侃愣了半天,嘴上翕动着刚想说什么就被毕雯珺抢白:“是真的,我没逗你。我真的喜欢你。”

“不是...”李希侃把自己的脸从他掌中解救出来,往后蹭了蹭拉开俩人之间的距离,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你真的没在哄我玩儿吗?”

毕雯珺直起身子也坐到他床上,有些强势的拉过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定定的望着他的水灵灵的双眸:“高二那年春天,我就喜欢你了。”


或许对李希侃来说那是平淡无奇的一天,可是对毕雯珺来说,太值得铭记。

那是个两家照例约饭的周末,他上午去了图书馆学习,中午的时候才独自一人赶往饭店。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发现了蹲在那里的李希侃。

骨架纤细的少年蹲在那里也就是小小的一团,有些肥大的假两件卫衣,嫩黄色的袖子陪着白色的上衣倒是有点儿像——煎蛋?

毕雯珺被自己这种没什么想象力的脑洞笑到,没在继续往前走反而是站在了原地打量起李希侃来。


说实话这是毕雯珺一次好好打量李希侃,他并不擅长与人交际,所以认识这么久下来仍旧是撇开家长单独行动时连招呼都不会打的关系。

现下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爱。

宽大的上衣更显身条,下身配了一条水洗的牛仔裤和白色的匡威,干净利落。头上反着扣了个白色的棒球帽。中间还插了跟白色的羽毛,随着微风的吹动轻飘飘的颤动。

可这都不是最吸引毕雯珺的地方,最吸引他的是,李希侃之所以蹲下身子是因为他在逗弄一只小小的白猫。

看起来像是隔壁开超市的老爷爷养的,看着他和小猫笑的很是慈祥。


干净又可爱的小白猫乖巧的被李希侃抱着放在膝盖上,不叫也不闹,伸出粉嫩嫩的小舌头轻舔着李希侃的掌心。

“哎呀,好痒。”

明明是处在变声期的年龄,可是他的声音听起来难得清亮,不像多数人那样沙哑,倒是柔柔的,还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让人听了无端的感觉心软了下来。

毕雯珺的肢体动作快于意识,飞速的解锁手机把这一幕照了下来。

尽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照下来。


刚还在低着头的李希侃忽然抬起头,恰好与毕雯珺对视,细碎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愣了两秒以后露出个璀璨的笑:“我妈让我出来接你,你来了那就进去吧。”

说完站起身子,用鼻尖点了点小小白猫湿漉漉的小鼻子:“我走啦。”


一直轻柔的风忽然变大了力道,那根被李希侃插在帽子间飘摇的羽毛被吹掉了,又轻又缓的落到了地上,了无声响。

毕雯珺抢先一步迈过去拾起了那片羽毛握在掌中,不规则的绒毛弄的他手心发痒。

“等一下。”

他开口叫住李希侃,自然的走到他面前把羽毛插回原位:“喏,羽毛掉了。”

李希侃抬手捋了捋那根羽毛,眉眼弯成讨喜的弧度:“谢谢你呀。”


‘咚咚咚’

是谁的心脏在跳动?



不是没想过告白,只是顾虑太多,阻碍重重。

他曾经看过李希侃和朋友打闹,对方伸直了胳膊想搂过他的瞬间,李希侃跳着躲开冒出来一句:“你怎么gay gay的?”

看见别人搂在一起的时候还会戏谑的逗人家:“哎你们这群男孩子都不会避嫌的嘛?gaygay的哦。”

害怕被他讨厌,害怕自己从不曾在他心里留下痕迹,害怕吓到他,害怕告白被拒绝以后一切都会覆水难收。

所以毕雯珺只好当个爱情中的胆小鬼,任由自己的爱意翻涌也不敢有所作为。

所以只敢隐晦的给李希侃买上一听他最爱喝的可乐,只敢在李希侃睡着的时候让他依靠着自己,只敢在想要拥抱李希侃的时候轻轻揉一下他的头发,只敢打着关心的旗号帮李希侃吹干滴水的发。

明明情难自禁,却又不得不做到适可而止。


这次的旅游是他没算到的意外,高兴之余却也带了点难过。

大概这是他漫长暗恋的时光岁月中,唯一可以拿出来回忆的片段了。从今往后,本就没有交集的人生更是要分开走了。

平行线没有交汇,只能隔着那段既定的距离平稳的行驶在属于自己的轨道之上。


可你感谢缘分奇妙也好,唾骂人生狗血也罢。

那封信掉出来的瞬间,毕雯珺意外的看到了信封上面自己的名字,端端正正的三个大字,明晃晃的刺进他眼里。

他和李希侃本没有那种给对方写信的情分,可是为什么这本书里会夹着一封写给自己的信呢?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命运终于看不下去这两个胆小鬼互相隐瞒暗自纠结了,以这样一个意外而诡异的方式逼着他们坦露心迹,自我剖白。

兜兜转转,虽有遗憾,但至少结局喜人。


“如果不是这封情书,是不是咱们两个就错过了?”

毕雯珺指腹摩挲着李希侃的后颈,把他一点点的带向自己,两个人额头抵在一起。

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和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李希侃的心理素质终于被锤炼出来,不再害怕毕雯珺的靠近,反而往前凑了凑轻啄了下他的嘴唇:

“再说一遍喜欢我好不好?”

“说多少遍都行。”毕雯珺的唇瓣贴着他的,小声呢喃:“李希侃,我喜欢你。”

“我特别喜欢你。”




喜欢呀 是清风 是朝露 是暖阳 是细雨

是千千万万人里  再也装不下其他



——END——




番外


//


“那封情书都帮了咱俩的大忙了,你就给我看看嘛希侃。”

“都说了不行!”

“你是写给我的,为什么不能让我看?”

“我害羞不行吗!”



//


“出国这两年不准看好看的小姐姐,小哥哥也不许。”

“不看,谁都没你好看。我心里只能装的下你一个人。”

“油嘴滑舌的。喏,这个你拿上,上了飞机看吧。”

“诶?”

“诶什么诶,不是你说写给你的,你要看么?”

“那我看完也给你写一封情书。”

“好。”

“等我回来。”

“我等你。”



 

——番外完——

(结局可能是写崩了但是我已经不知道怎么改了)


单身的木木夕祝大家情人节快落~

也希望我最爱的这两个崽崽永远幸福 



下一位老师是我们美丽帅气的@魔力脆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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