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inkle木木夕

毕侃🔒 大三超忙 更新时间不定

【毕侃】步步错(下)

主毕侃 破镜重圆  
另外带四朵金花相亲相爱日常  灵超鹅戏份比较重
一点点杰芙 洋灵 长得俊  一句话权贵 
自行避雷

【前文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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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李希侃辗转反侧一夜,梦里全都是毕雯珺。

所以第二日他一大早起来就发现自己虽然睡的早,但睡得不好导致眼袋几乎要垂到下巴了。

晃晃悠悠出了房间准备找点吃的,却发现沙发上睡了一宿的灵超也刚起。



“怎么不去床上睡?”




灵超一边叠被子一边给他解释:“想让你睡个好觉的。但是现在看来...”他指指李希侃的眼袋:“你睡得不太好。”

“唔..”李希侃也没否定,只是抬手去蹂躏他的头发:“给你机灵的,今晚回床上睡吧,将近两米的大床我一个人睡还有点儿不安。”

“知道啦!不过,哥...”

“嗯?”李希侃有点儿好奇的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弟弟,毕竟他们平时都互叫大名或是外号,很少这么一本正经。

灵超有些歉疚的抱住他:“对不起啦,我昨天不该怼你。”

感情是因为这个,小孩也太有心了,李希侃笑着拍拍他:“没事儿,咱俩出去吃饭吧,吃完了好去上班。”

“嗯嗯!”




回国第二天就第二次看到前男友是什么概率?

毕雯珺觉得如果自己缺钱的话都应该去买个彩票,100%能中奖。

出国回来后他直接继承了父亲名下的一家分公司,成为了总裁。小表弟范丞丞乐颠颠的领着他满楼层逛。到十层的楼梯口时指着仅有的两个练习室:“这两间房是舞蹈A班和声乐A班,老师都是又年轻又帅气的小哥哥,人都超好的。”

毕雯珺无奈的摇摇头:“你好歹是个副总,能别把自己弄的和傻子一样好不好?”

“我这叫亲民!诶诶诶!”范丞丞走到舞蹈A班中间,兴致勃勃的指着玻璃说:“要不要看看他们上课?这个玻璃能从外面看到里面,但是里面看外面就比较模糊啦。喔,小侃哥哥在跳舞诶!”

因为李希侃的缘故,毕雯珺对侃这个字眼尤为敏感。

身体动作快于脑部意识,他站到了玻璃前看向里面。

....还真是李希侃。




插进裤兜的双手慢慢握成拳头,青筋一根根浮上手背,毕雯珺听到自己的声音有难掩的颤抖:“那个人,是...”

范丞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美滋滋的解释:“这就是我刚说的小侃哥哥啦,大名李希侃。”

“这样啊...”

“哥,你感兴趣?”

“不感兴趣。”他可比小表弟还要了解里面跳舞的那个人。

实际上毕雯珺很喜欢看李希侃跳舞,因为他跳舞时总有种撩而不自知的风情。

就比如现在——



李希侃头疼的看着还有一个星期就要接受公司测评的练习生们,忍了再忍还是开口打击:“停,把音乐关掉。”他难得的沉着脸看向他们:“跳的这是什么?这个舞不是已经学了一星期了吗?还能跳成这样,一天不如一天是怎么回事?”

乖巧的练习生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小声解释:“找不到感觉...”

“这首歌的定位就是性感的,之前也都告诉你们多练习,多看一些前辈的视频学习,怎么还是不行?”看着面前越来越低的小脑袋,他也最终无奈的叹口气,随意指着个练习生:

“把你演出外套脱给我穿下,正好搭我的衬衣,来个人去重新放音乐,我再给你们跳一遍,这回千万要仔细看!学感觉!”

音乐声响起,他跟着熟悉的旋律开始舞动起来,全然不知道除了这屋子里的人外还有人在看自己。



西装褪下至小臂,胸膛随着乐曲向前挺动,衬衣的口子崩住,大有要被撑开的架势。面上一副魅惑的样子,嘴角噙着抹邪气的笑,双唇微微分开呼吸着空气。

跳到最后他的兴致完全被激起来,自己加了一小点freestyle,歪着脖子扯开顶端的两颗扣子,露出白皙的锁骨,以一个点头附加wink完成了整个舞蹈。

不大的房间脸空气都燥热起来,年纪还尚小的练习生们都有些脸红,嘴里发出无意义的怪叫。

李希侃轻喘着气瞪他们:“学到了没?这叫性感。”

“哇!!老师你真的好厉害。”

“去去去。”被捧得人完全不接茬:“赶紧放音乐接着练习,就你们这水平还好意思说自己是A班?测评时要还是刚刚那样,等着降级好了。”



赶着他们去练习后,李希侃侧头看向玻璃那里,不自觉的摸摸脖子。

总感觉,刚刚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范丞丞看到李希侃扯开衬衣扣子时一只手捂住嘴,一只手死命的捏着毕雯珺:“天呐!!我小侃哥哥也太帅了!!!受不了了受不了了!这也太撩人了吧,要不是我有昊昊了,我绝对选择去追他啊!”

看到舞蹈前半段那么勾人的动作时毕雯珺就已经黑了脸,现下又被范丞丞掐的难受,而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时内心翻涌着的不爽达到了巅峰:“走了,有什么好看的,还没看过别人跳舞了,没见识。”

说完甩开捏着自己的手,大步流星的走向电梯准备返回办公室。



那些掩埋在心底深处的念想叫嚣着、嘶吼着要冲破禁锢,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抑制下去。

真可笑,李希侃莫名其妙就成了他管制的职员。

越不想碰见的人就越能看见。

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定律。




于李希侃来说,那天电梯上无意抬头看到毕雯珺好似就是一场梦。

他承认自己有点儿贪心,有些无耻,却仍旧想要再看他一眼,再一眼就好。

重逢的商场他偷偷去过数次,乘着电梯上上下下百次,可是什么都没看见。

今天早上他睡迷糊了,赖在床上把自己裹紧被子中带着点委屈的问灵超:“超鹅,那天我是看到毕雯珺了对吧?”



正在套裤子的灵超被他这问题打的措手不及,一脚直接踩进膝盖处的破洞,又给那里撑开几分。他慌张的转头去看睡的迷糊的人,舔舔干涩的唇:“哥,你记错了,毕雯珺是谁?”

“你骗我....”

李希侃又嘟囔了两句,翻身继续睡了。

吓得灵超赶紧穿好上衣溜出房间,压抑着声音对陆定昊说:“你都不知道!刚刚李希侃和说梦话一样问我那天是不是看见毕雯珺了,给我吓死了!”



陆定昊也颇为意外,一口芝麻糊吞进胃里没烫死,叫唤着灌了好大杯水:“我看他是过不去这坎了,这样吧,你洋哥不是走完秀回来了吗,今晚咱们七个去酒吧玩儿,让他放松放松。今天周末你俩各上半天班对吧?”

“好诶。”听到要出去玩儿,灵超自然赞同,不过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咱们三个都带男朋友,就他没有,会不会太刺激他了?”

“刺激刺激他能在酒吧找个艳遇也比天天惦记毕雯珺强啊,半点盼头都没有。”

“也是,那我去上班了啊。中午下班我就不回来了,晚上直接和我洋哥一起去酒吧找你们。”

“好,路上注意安全。”



中午一觉睡醒的李希侃自然是不记得早上自己都说了什么,听到晚上要去酒吧玩儿的时候还挺美。

“那我下午下了班就自己去酒吧找你们呗?”

“不用。”陆定昊一边瞧着电脑录文件一边夹着手机回他电话:“林彦俊来接长靖我俩,Jeffrey今天去分公司那边了,和你们公司离得不远,让他接你好了,享受下我家的玛莎拉蒂。”

“德行。”李希侃笑着轻啐了他:“有大房子了不起啊。”

“对呀,就是了不起。打我呀!”

受不了受不了,大学时候说不谈恋爱的陆定昊秀起恩爱来还真是吓人。



李希侃是晚上六点下班,鉴于今天不是直接回家而是要出去玩儿,他就简单的去冲了个澡,回自己的休息室翻出来件黑色的衬衣换上,又挑挑拣拣的找出几样饰品,最后还化了个妆,磨蹭到快六点四十才坐电梯下楼。

刚踏进电梯里,手机铃声就聒噪的响起来,是陆定昊打来的。

才接通的一瞬间,他就从那边大吼:“李希侃你让人给你拐卖了啊?!我家呆ffrey都等你快一个小时了说还没看见你下楼,你要干嘛啊?”

心情很好的李希侃低头抠手玩儿,笑嘻嘻的回应:“去酒吧玩儿当然要收拾下自己好不好。”

‘叮’的一声,电梯发出声响,门缓缓打开,李希侃也没看屏幕,只当是到了一楼,抬起头打算出去,却在下一秒看见电梯外站着的人时愣住了。

怎么会是毕雯珺?



命运和缘分简直不能再狗血一点。

他木讷的抬头看向楼层显示,八楼,还没到。

站在门口的人也愣住了,两人就那么傻站着看向对方。

电梯门慢悠悠的要合上,毕雯珺也终于回神,板起脸抬手挡了下门走进来,站在了离李希侃最远的位置。

电话那头的陆定昊还在大声控诉着李希侃:“你怎么不说话啊?!不会真让人拐走了吧?!”

震耳的声音终于把飞到九霄云外的理智拽回,他轻飘飘的应了句:“我这就下去了。”说完兀自挂了电话。



电梯下行的很慢,狭小逼仄的环境没有任何声音,只余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李希侃只觉得心脏都已经跳到了喉咙口,下一秒就会活生生跳出来。他紧紧握住手中的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凸起,因为不过血泛着不正常的白。

好热,不然自己为什么会流汗。

他悄悄抬了点头用余光去偷窥站在最那边的人——穿着合身的西装,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胳膊,面色看起来不太好,有些不耐烦。

那手指哪是敲胳膊啊,分明就是敲在自己心上。

‘咚咚咚’的分外作响。

李希侃只觉得快要窒息了,要是再不出去就要晕倒在电梯中了。



又是‘叮’的一声,及时下行到一楼的电梯解救了他。

门尚未完全打开,他侧着身子就挤了出去,脚步迈的匆忙,仿佛后面的人不是前男友而是索命的恶鬼。

不,就是恶鬼。

会扼住自己的颈,掏出锋利的刀插进胸膛,剜出心脏。

李希侃知道,他恨自己,大概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走出大楼后李希侃才放缓脚步,傍晚微凉的风吹散额头渗出的汗珠,他用手揉揉僵住的脸,忽略身后不大不小的脚步声,对着停在那里的玛莎拉蒂挥挥手,然后蹦蹦跳跳的走过去。

Jeffrey摇下副驾驶那边的玻璃笑着和他打了招呼:“hey,好久不见啊希侃。”

“好久不见哦,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儿。”好脾气的Jeffrey露出酒窝看他:“你坐副驾驶吧,小芙让我给你带了零食,说怕你饿,先吃点。”

“哇,谢谢你~”

李希侃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装作随意的模样侧头看向公司门口,惊愕的发现毕雯珺就站在台阶上,冷然的盯着自己。

是的,盯着自己,没在看别人。

Jeffrey没注意到这些,只瞧着李希侃坐好了就一脚踩下油门。

毕雯珺的身影在后视镜中越变越小,最终模糊成一片看不出来了。

李希侃不安的挠着裤子上的破洞,却不慎把露出的嫩白肌肤挠出道红印,传来微弱的刺痛感提醒他这如同偶像剧般的重逢都是真的。






毕雯珺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没有言语可以形容的出来的。

从第一天来公司就看到李希侃时,他就相信他们会碰面,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碰面。

他办公室在十五层,快下班时去了趟八层的人事部交代些事情后准备开车回家。按下电梯时发现红色的数字在十上停留段时间,他到也没往李希侃身上想。

可是沉重的电梯门打开后,毕雯珺发誓自己真的差点没忍住就叫了李希侃的名字。



他正在低着头给别人打电话,声音有难掩的雀跃和得意。

抬头的瞬间他的样子就映进了毕雯珺的眼帘,晃进了毕雯珺的心里。

如果说李希侃是因为意外遇见他才会愣神,而他则是因为李希侃过于勾人才愣神。



刘海看起来是剪过的样子,蓬蓬的分散开露出洁白的额头,瞳仁比平时要黑亮许多,应该是带了美瞳,眼线上挑,绯红的眼影晕开,还是如同樱桃般的唇微微张开,似乎很是震惊。

流苏耳坠在电梯里的灯光照耀下闪着刺眼的光,如玉似的颈上系着条黑色choker,上衣穿的是件修身的黑色衬衣,扣子解开三颗露出锁骨和大片雪白肌肤,下身是条完全露出膝盖的破洞牛仔裤,裹着他修长而笔直的腿。

活生生的狐狸精化成人。



无名的怒气自心底翻涌上头,毕雯珺有那么一瞬间想冲过去给他把扣子扣好,擦去他艳丽的妆。也有那么一瞬间想扭头就走。

两种想法在他心中天人交战,可最后在电梯门要关上的瞬间他还是选择遵从内心走了进去。

接着电话的李希侃有些慌张的应了那端一句:“我这就下去了。”

有人接吗?

怒气还在加持,毕雯珺抄起手不耐的用指尖敲着胳膊,抬头看向数字慢慢变动的显示屏。

旁边的人连呼吸都在刻意放轻,似乎想把自己伪装成个透明人。

他斜了眼去看低着头的李希侃,只能看见露出发旋的小脑袋,半点看不清表情。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连门都没完全打开,李希侃就和逃命似的冲出去了。

毕雯珺看着他匆忙又有点儿狼狈的身影感觉心中那无处可发的怒气是注定消散不了了,也就长腿一迈加快了走路速度跟着他往外走。

还有什么比看到刚刚那样的李希侃更让人生气的?

还真有。

记忆中的李希侃笑起来很好看,弯弯的眉眼,笑起来有些娇,哪怕心情不好的人看了也想跟着笑,当然这样的笑也只能毕雯珺独家拥有。

可他今天发现,原来李希侃和谁都是这样笑的。



毕雯珺看他蹦跳着下了台阶,笑着和驾驶位上的人打了招呼,坐在车上时似乎还侧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那辆车帅气的启动,然后在暮色中慢慢消失。

你是为了他化妆的吗?

锐利的车钥匙嵌入手心,可是毕雯珺丝毫没感觉到疼痛。他保持着一个姿势站了许久,微凉的晚风吹起他眼前的碎发,眸中翻涌着不明的情绪。



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后来毕雯珺偷偷去看过李希侃上课,许多次。

那天晚上发过的誓简直就是个笑话,根本不存在于走上错误的路后还能倒回来再去走正确的这码子事儿。

闭着眼走到黑,一错错到底。

李希侃像是罂粟提纯后制成的鸦片,轻轻一碰就会让人染上毒瘾。

毒瘾是可以戒掉的,但是,有谁知道复吸率是多少呢?

是百分之百。

所以在车发动的瞬间,在沿着那辆车开走的方向踩下油门的瞬间,毕雯珺这样安慰自己。

是上瘾了。




大家说是来陪李希侃放松的,可是到了后人家正主就往吧台那儿一坐点了两杯酒,半点不挪步子,谁劝去玩儿也不听。

“哎呀你们玩儿去吧,别管我了。我在这儿坐着才能找到目标嘛!”

尤长靖见说不听他,也只好放弃:“那我们六个去玩,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带着啊,别乱跑。”

“成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话是不能说的太满的,疯玩儿了半天有点儿渴的灵超想来吧台蹭口李希侃的酒喝,才发现本该坐在这儿的人不见了。

他有些慌张的拽住正在与人攀谈的调酒师:“刚刚这里坐的人去哪儿了你知道吗?就是那个穿着黑衬衣,额...扣子解开到胸前的那位。”

李希侃的特征还是很显著的,调酒师兴致勃勃的告诉他:“你说那个小帅哥啊,刚刚有个人进来把他拽到外面去了,一个个子比他还高,长的也很帅气的男生。”

陆定昊和尤长靖他们几个也发现他不见了,也跟着找了过来听到了这话。

“个子比他还高,长的也很帅气。”尤长靖喃喃的把话重复了一遍,面上的表情有些不大好的看着陆定昊:“不会是...”

陆定昊心领神会:“不会是毕雯珺吧?”

灵超打断了他俩的猜想:“咱们先找找,不是说把人拽到外面去了吗,出去找找啊?”






六个人才刚刚出了酒吧大门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两个在路灯下拥吻的人。

昏黄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仿佛要把对方嵌进骨子里。

木子洋他们不知内情,只当是李希侃真的找到了艳遇,还调笑到:“他这刚还没什么兴致呢。”

灵超从旁边给了他一拐:“别说话。”然后去推面色难看的陆定昊和尤长靖:“先回屋吧,你俩总不能这会儿打断他俩然后三堂会审吧?”

“三堂会审就免了吧。就毕雯珺那记仇的天蝎男,李希侃一会儿不哭着回来我就烧高香了。”

“或者我猜,他今晚可能不回家了。”




被毕雯珺从身后拽住手腕的时候李希侃整个人都是发懵的。

一股大力牵着自己转过身,他就看见了毕雯珺冷若冰霜的脸。

“跟我出来。”

语调平平,没有半点起伏,可是他莫名的就感受到了危险。

挣扎是没有用的,何况他也没打算挣扎,随了自己的私心,脚步虚浮的跟着对方走了出去。




毕雯珺的手轻轻抚摸了李希侃的发,然后手指向下游移至额头、眉眼、嘴唇,尔后捏住了他的下颌,强迫他微微抬头与自己对视。

深色的瞳仁像是危险的黑洞,让人一跌进去就 尸骨无存。

“你为什么,要出现呢?”

这话问的好不讲道理,李希侃听到心里只感觉委屈。

“是你先突然出现的...不是我。”他小幅度的摇摇头,声线喑哑:“那天是你突然出现的,今天也是你走进电梯的,刚刚把我拽出来的,还是你。”

委屈的如同撒娇似的语气让毕雯珺有些不舍,可想起他傍晚时坐车离开的样子又打消了全部的恻隐:“你委屈什么?我还没委屈呢。当年骗人的是我吗?先来撩拨的人是我吗?”

致命的问题赤裸裸的在两人面前摊开,李希侃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辩解什么,最后也只能颓然的闭上了眼睛:“是我不好...”

当然是你的不好了。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看着他双目紧闭,眼皮微颤的样子,毕雯珺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五年前的李希侃。




“老毕,男孩子闭上眼睛,就是让你亲他。”



温热的双唇覆在嘴上,李希侃惊讶的瞪大了双眼,甚至没有及时反抗。等他回过神来想要把毕雯珺推走时,却又被对方的力道制住,半点挣脱不开。

那就沉沦下去吧。

不知道是谁先咬破了谁的唇,血腥味蔓延在口腔中,刺激着人的神经。

那些不能言说的、无法倾泻的感情尽数堙没在了这个吻里。



分开时两人的气息均有些不稳,李希侃的双手无力的搭在毕雯珺胸前,自己喘气呼吸新鲜空气的同时也能感受到对方胸膛的起伏和心脏的跳动。

“李希侃。”轻声的呢喃在耳边响起:“我可真恨你啊。”

毕雯珺看着他瞬间变得煞白的面,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真恨你。”

恨你永远有办法让我方寸大乱、溃不成军,恨你永远有办法让我丢盔弃甲、狼狈不堪,恨你永远有办法让我对你...念念不忘。


一个吻能改变什么吗?

什么也改变不了。


“就没了?”灵超盘着腿拆开颗大白兔丢进嘴里:“看你俩的架势,我还以为你今晚会夜不归宿呢。”

饶是李希侃脸皮再厚,被几个好友瞧见自己和毕雯珺拥吻也挺不好意思的,他难得的红了脸:“说什么呢你?”

“也不只有我这么想啊,他俩也这么觉得。”

被点到名的陆定昊和尤长靖点点头:“没错哦。”

“去去去,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所以说,你俩这是和好了还是没和好?”

提到这个本来还有些赫然的李希侃一下子蔫了,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怎么可能和好?他说、他说...”

双目紧紧闭上,他逼迫自己回想起毕雯珺决然的态度:“他说,我在十楼,他在十五楼,以后躲着点儿对方走,别再见面了。”

眼皮因为眼眶中充盈的泪水变得滚烫,李希侃不想再次失态,轻轻用手覆在了眼上。



“诶,你别这样。”灵超揽住他肩膀小幅度的晃了晃:“你听我和你说,我觉得你俩之间有转机。”

“真的吗??”听到这话后李希侃迅速撤下手,小心翼翼的看着灵超,瞳仁亮晶晶的好似无家可归的小动物在乞求收留:“你不会在骗我吧?”

“我天,你别用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我。”灵超打了个冷战:“当然是真的了。首先,我在想,他为什么会跑来酒吧找你?为什么他能找到酒吧来?应该是在你上了Jeffrey的车以后跟上来的。而且你这一身打扮让谁看都是要去酒吧或者夜店,那这就很好找了。Jeffrey的那辆玛莎拉蒂那么骚包的停在酒吧门口,换了是我也能找到你。”

他分析的头头是道,让旁边的三个人很是诧异。

“灵超,你什么时候改成写侦探小说了?你不是搞青春疼痛文学的吗?”陆定昊搓搓身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这么高智商弄的我还有点儿害怕。”

“我也是哦,能不能找点儿吃的压压惊?”

“闭嘴吧你俩。”灵超不耐烦的打断他们看着李希侃:“所以要我说,他肯定还喜欢你,但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这个么,换了谁我猜也没那么容易过去。毕竟你也知道,谈恋爱中产生的误会要是一两句话能说明白,那就不叫谈恋爱了。”

李希侃越听越觉得灵超说的有道理:“所以我该怎么做啊?我真的...”

真的喜欢毕雯珺。



当年大病初愈以后就很少提起毕雯珺了,可是不代表不会在心里惦念。

而在五年后电梯上的那一眼,李希侃就知道,即便是这种感情被烧成死灰,看到毕雯珺的瞬间就能复燃。

“怎么办啊?”灵超用手摸着下巴,笑的有些为难:“对付他这样的,你只能采取不要脸的耍赖战术。”

“啊?”

“重新把他追回来呗。他很符合那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性格,所以没什么特别有效的办法,只能是你让他感受到你的真心。说实话啊哥,你当初确实不太地道。”

“好...我知道了。”

李希侃的恣意人生,大概是从认识毕雯珺的那一刻起,就被彻底终结了。






毕雯珺最近被李希侃搅得心烦意乱。

也不知道对方抽了什么疯,明明说好以后躲着彼此的,现在却在向自己...示好?



周一一大早上他照例准时来到了办公室,看了两页文件后有些口渴,就拨了秘书的电话想让对方给自己沏杯咖啡进来。

“Kevin,给我沏杯咖啡。”

电话那边向来精明能干的秘书此刻语气带了点儿颤抖:“毕总...有人找你...”

“有没有预约?没有的话打发掉就是了,这还用我教你?”毕雯珺翻着手中的纸,略有不快的催促:“一会儿还要开会,别在小事上浪费时间。”

“不是...”Kevin深吸了口气,看着面前笑眯眯的人:“对方太能说了,我说不过他。还有,他让我告诉你,他叫李希侃...”



硬头钢笔把白纸划开发出脆响,毕雯珺烦躁的把文件撇向了一旁,拇指和食指轻轻按压着眉头:“让他进来。”

大约过了半分钟左右,办公室的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毕雯珺...”

看到李希侃的这副样子他只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你来干什么?”

“我来给你送咖啡。”

澄亮的瞳孔带着笑意望向自己,噎的毕雯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喏,给你,我先走啦,要去教他们跳舞了。”

李希侃看着他有些发愣,赶紧走过去把咖啡放在桌上,然后一溜烟走了,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直到电梯显示下行时李希侃才松了口气,抹去了脑门渗出的汗珠。天知道他费了多少口舌在那儿磨毕雯珺的秘书,又是鼓了多大勇气才装作明朗的样子把咖啡送进去。




摩卡咖啡,一勺砂糖,少放可可粉和牛奶。

毕雯珺把杯子拿到手中慢慢喝了口,思绪便再次被回忆搅得一团糟。

原来李希侃还记得。

经过牛奶的稀释后咖啡早就没有那么苦了,顺着食道流进空荡荡的胃里很是舒服。

咖啡旁边还放了个精致的小盒子,他伸手打开来发现是一小块儿柠檬香草蛋糕。

“老毕,你大早上只喝咖啡对身体不好,我给你带了块蛋糕,记得上课前吃掉。”

“小侃,你不用特意早起去给我买的,小心一会儿上课又睡着了。”

“说什么呐!才没有特意呢,就是顺路,顺路你知道吗!”

“知道了...你过来下。”

“诶!这么多人呢,你不要乱亲我!”

“你脸红了。”

“毕雯珺!”



咖啡是甜的,柠檬香草蛋糕是甜的,为什么混在一起吃就变苦了呢?



“毕总,会议还有五分钟就开始了,请您赶紧下楼吧。”

“我知道了。还有...”

“怎么了毕总?”

“如果明天,我是说如果,那个人还要上来的话,不用拦着。”

“诶...好的。”



第二天再次听到敲门声响看到李希侃又露出小脑袋探头看自己时,毕雯珺悄然的松了口气,从早上起床开始就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地。

“给你,我先走了。”

“站住。”眼看他又要拔腿就跑,毕雯珺赶忙叫住了他。

“额,怎么了?”李希侃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似的,也不敢转身,只能用后背对着毕雯珺。

身后响起转椅滑动的声音,然后就是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



“你最近兼职送快递了?”

毕雯珺走到他面前,正视着有些紧张所以咬住下唇的人。

“我没有。”李希侃险些把头摇成拨浪鼓,蓬松的刘海都乱了套。

“那你现在又在打什么主意?我那天说躲着对方走你没听见?我再说一遍?”

烦躁,想把他乱套的刘海捋顺,想捏住他下巴让他别再咬嘴,手抬起一半,却又在空中顿住。

“别。”李希侃顺势握住他的手,湿漉漉的眼睛像是小动物,语气带着恳求的意味:“你给我次机会好不好,让我...”

纤细又白净的手不知从那儿生出那么大的力,毕雯珺想把自己的手抽开都做不到,只得沉着脸问他:“再给你次机会让你玩儿我?你把我当傻子了吧李希侃?”

嘲讽的话如同锋利的刃捅在心上,疼的李希侃呼吸一滞,面色都白了几分。可耳畔又响起了灵超说过的话:对付他这样的,你只能采取不要脸的耍赖战术。

“反正我每天都会给你买的。”他慢慢把手松开,越过毕雯珺溜到门口,冒汗的掌心贴上冰凉的门把,又转头看向毕雯珺的侧脸补了一句:“如果你不想吃可以不吃,但是我还是会给你买的。”




大早上的心情就被扰的乱成一团,白纸黑字的文件看了半天怎么也不往心里去,最后毕雯珺泄气的合上文件夹,从胸前的口袋摸出了两枚戒指。

是当时被扔掉的那两枚。

说来也可笑,当年他怒气冲冲的从李希侃他们的宿舍楼下来时是想直接离开的,可没走出两步又折了回去,跑到了下的小花坛处。



细长的手拨开沾着泥的花叶,先前扔掉戒指的决然被此刻的懊悔取代。李希侃红着眼圈满眼悲怆的看向自己,悦耳的声音说出那些话,像是把钝刀,一点点的、慢慢的插进心脏,鲜艳的血顺着刀柄流下,心脏上的嫩肉紧紧吸附着刀刃,拔出来时还在向外翻扯。

雨下的愈来愈大,冰凉的水滴拍打在身上冷的毕雯珺止不住的发抖,手中的动作也迟缓起来。

是不是找不到了?

‘轰隆’一声雷声响起,刺眼的闪电也随之划过,他眯着眼睛用手拨开最后一簇花,意外的发现了那两枚紧贴在一起的戒指。

抬头看向李希侃的寝室,已经熄灯了。






李希侃这咖啡一送就连着送了半个月,都和Kevin混熟了。

只不过从第三天起他就没再敲门进过毕雯珺的办公室,都是直接放在秘书台,让Kevin给他拿进去。

毕雯珺喝了许多种口味的咖啡,也吃了各种各样的小甜点,心气却愈发的不顺。




“毕总,您的咖啡。”

Kevin照例把李希侃买的东西送进来放在桌上要出去时,就被自己总裁叫住了:“等下,明天让他自己送进来。”

“希侃说怕你在他面前直接扔掉...”

看着面露难色的秘书,毕雯珺气的揉揉胀痛的太阳穴:“你俩很熟?”

“啊...还行吧。”

“让他自己送,还有,以后叫大名。没事儿了你出去。”

被总裁黑脸吓到的Kevin有些发懵的走出办公室,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毕总不会是....吃醋了吧?!




上午的工作量不多,毕雯珺在午休时正好处理完了,也就不打算折腾Kevin给他定外卖,径自去了楼下食堂准备简单吃点儿东西。

很少出现的总裁出现的时候场面还是有点儿哄闹的,他被弄的有些心烦,决定打包好了回办公室去吃。

刚点好饭菜等着的时候一个人映入了他的眼帘。

毕雯珺记得他,是当时和李希侃一起出现在商场扶梯上的人,也是声乐A班的老师,两人看起来关系挺不错的。他偷着去十楼看李希侃时偶尔也能看见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样子。

对方正在摆弄手机,不时抬头看向窗口一眼然后又继续低下了头。

“打包的菜好了。”




食堂的师傅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他们同时走过去拿餐。

“诶?毕雯珺?”

灵超还是第一次好好打量这个称得上让李希侃魂牵梦绕的人,一个没忍住就把人名字喊出来了。

被突然叫住后毕雯珺愣了下,又很快反应过来,有些不愉的偏头:“你认识我?”

“嗤..怎么能不认识你?”灵超轻笑了声,李希侃那傻子做梦都念叨你:“别用那么有攻击性的眼神看我,自我介绍下,我叫灵超,和李希侃陆定昊尤长靖合租。哦对了,我有男朋友,你不用担心。”

即便很不想承认,在听完这话后毕雯珺还是心里松了口气,只不过面上没显出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别扭、闷骚、爱吃醋,十足的天蝎男。

“你知道为什么我一个人下来买饭吗?”灵超笑盈盈的问他,倒也没指望能得到回应,一边走进电梯按下了十楼的按钮,一边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因为每天他要早起给你买咖啡嘛,那家店人比较多,永远要排队。你也应该知道,他睡不够不愿意起床吧?所以他已经连续一个月中午补觉了,就让我少带点吃的上去对付两口。”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十楼。

“要不要去看看他?”

身体行动永远快于理智思考,在“不”字尚还脱说出口的时候,毕雯珺就可悲的发现自己的脚已经在往外迈了。




骨架纤细的人盘腿坐在那儿,双手软的宛若没有骨头随意的搭在膝盖上,小脑袋往下低,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看着让人无端的生出许些心疼来。

毕雯珺微微低下头,低声呢喃了句:“又在这样睡了。”

大学的时候就是这样,社团练习到很晚,李希侃太困了就随便找个地方补眠,也是这样的姿势,几乎是秒速入睡,一般人还都叫不醒他。

灵超听进耳中,有些讶然于他语气中透露出来的温柔。

“我上去了,你叫醒他吃饭吧,他比较怕痒,这样醒的会比较快。”走到电梯口时到底又补了句:“他这么睡醒来时脖子会比较疼,如果可以你帮他捏一捏。谢谢了。”



什么嘛,原来也是会惦记的哦。

望着毕雯珺离开的背影灵超好笑的摇摇头,扭身去叫李希侃了。



晚上快到下班时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毕雯珺有些烦躁的看了眼外面阴沉的天,又想到今天中午灵超说的话,终是把文件放到了一旁,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再次停在十层,他有些迟疑的迈出了步子。

走廊里很是安静,声乐教室的门已经关了,看起来是没有人的样子,舞蹈教室的门倒是还开着,明亮的灯光倾洒出来。



李希侃正孤零零坐在地上摆弄手机等着雨停。

门口突然响起了声音吓得他一个抖擞,‘啪嗒’一下又把手机摔倒了地上。

“你怎么还不回家?”

手机屏幕闪了两下变成漆黑一片,可他也没时间顾及那些了。

“你、你、你怎么来了?”

难道是睡着了在做梦?李希侃悄悄的捏了自己大腿一把,火辣辣的疼痛告诉他这是现实。




毕雯珺被他的反应蠢到,差点笑出来,咳嗽了两声把笑意憋坏去,板着脸开了口:“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诶?”

“不然你打算淋着雨回去?”

不太对的情景展开让李希侃瞬间大脑当机,脑内空荡荡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所以直接傻站在了原地。

看着他茫然无措的样子,毕雯珺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主动迈着步子走到他身边把手机捡起来放进他手里:“要不要走?”说完又觉得他也做不出有用回应,径自拽起他的手腕往外走去。

回过神的李希侃也并没有挣扎,由着对方把自己带进电梯。

他站在毕雯珺后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得见他并不算宽广的背和翘起一撮头发的后脑。

冰凉的指尖轻柔的滑过后脑,毕雯珺听到被自己牵住手腕的人发出蚊子那样小的声音:

“你头发翘起来了。”

他的手腕很细,只一层薄薄的皮肉,凸出的骨头甚至有点儿硌手。手中的力道慢慢放缓,毕雯珺低低的应了声:“嗯。”





大概是因为下雨的缘故,路上的车比平时多了许多,所以他们很不幸的被堵在了高架上。

雨刷器摩擦玻璃发出闷闷的声响,车内流动着尴尬的气氛。毕雯珺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李希侃则低下头捣鼓摔黑屏的手机。

“以后别送咖啡了,让Kevin去买就行了。你...早上多睡会儿。”

李希侃侧身想去看毕雯珺,但是后背一动磨得皮质的座椅发出‘咯吱’的声响,吓得他赶紧坐好:“我没事儿的。”

“我说了不用了。”

“可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毕雯珺又打断了他:“手机摔坏了?我领你去修手机。顺便晚上请你吃饭,就当是感谢你这一个月的早餐了。”

“我...”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不是。”李希侃摇摇头,为难的抿了下唇后才又继续说道:“我是想先回家洗个澡,今天跳舞挑了一天衣服黏在身上不舒服。”

“好。”






李希侃他们住的小区挺普通,但是管的很严,外来车辆一向不准入内。

“不是,保安大叔,你看他这车比里面停着的那五辆加起来都贵,能是什么坏人啊?”

“那也不可以,非住户都不行。”

“我是住户啊!”

“对不起你是租户。”

向来牙尖嘴利的李希侃也有吃瘪的时候,毕雯珺轻笑出了声:“行了,别为难人了,不让进去就不进去吧。”

折回身子看见他笑了的李希侃有些愣神,好一会儿才丧气的低下头:“好,那你在车上等我吧,我很快就能冲完澡下来的。”

可是毕雯珺却不是这么打算的,他发动了车子停到一边,熄火后拔出钥匙。“我送你到楼下吧。”身子骨那么单薄,生病了又得好一番折腾,不愿意吃药也不愿意就医。

“别,你不也没伞吗?”

“我是没有伞啊。”他说着从驾驶座走下去,脱掉了西装外套走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下来吧。”




两个一米八以上的大男人挤作一团被西装外套盖住的场面是有点儿好笑的。

可是李希侃无暇顾及这些的。

为了不让手太累毕雯珺把一直手搭在他肩上把外套支起来,两人步履艰难的往前挪动。

他甚至不太敢抬头,只得专心的盯着脚下的路避开凝成一滩的雨水。从天空上降落下来的雨滴打在脚边的水坑,激起层层涟漪。

“到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去?”他带着希翼的看向毕雯珺:“你外衣都湿了,我给你找件外套吧。而且我得洗个澡换衣服,你站在楼下等我也不好。”

其实天气比较闷,一点儿也不冷,不需要穿外衣,可是毕雯珺看着他的双眸就觉得自己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只好点头:“好。”




四个大男人合租难免会不太整洁,李希侃打开门踢走门口的几双鞋,笑的有些尴尬:“你直接进来就好了。”

“嗯。”

毕雯珺走进客厅随意打量了下,发现一面墙上有五张照片,就驻足观望了下。

第一张是李希侃灵超陆定昊和尤长靖的合照,剩下四张里他能认得出尤长靖和林彦俊,灵超和一个长相硬朗的男人,陆定昊和一个人的合照,最后是李希侃的单人照,穿着紫色的宽大卫衣,眯起被璀璨阳光晃到的双眼,笑的有些可爱的样子。

唯有他是只身一人。



毕雯珺清楚这并不是特意放出来给自己看的,而是他真的是自己一人。

去刷杯子给他倒水的李希侃这会儿正好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他有些出神的盯着照片便走过去解释:“第一张是我们四个搬到一起的时候去照的。第二张长胖和制霸你认识,第三张这个是灵超,就是和我...”

“我知道他。”

“诶?”突然被打断的李希侃愣了下,不过也没多问:“你知道那我就不说了,旁边是他男朋友,叫木子洋,模特。第四张里小芙你也认识,那个是他男朋友Jeffrey。最后一张就是我啦,我们七个人有一年夏天出去玩儿,然后他们给我照的。”

毕雯珺点点头,伸手指向Jeffrey:“我好像见过他。”

“额...”李希侃有些尴尬的摸摸后颈:“就是去酒吧那次...额,他去接的我。”

这么一说毕雯珺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想想当时自己还因为这个有些恼火,现下轻咳一声岔开话题:“你去洗澡吧,我去沙发上坐一会儿。”

“等等,沙发没地方。”

顺着他有些歉意的目光,毕雯珺看向沙发:各式各样的零食堆在上面,还有乱扔的沙发垫子,团成一团的小毯子。

李希侃讪笑出声:“昨晚我们看电影来,闹得太晚就没收拾,你去我屋里坐会儿吧。”说完打开自己房门:“我和灵超一屋,长胖和小芙一屋,这边是我桌子,你坐那儿就好。”

“嗯,我知道了。”




等到李希侃去洗澡后毕雯珺才开始好好打量起他住的房间来。

屋子里不算太乱也不是太整洁,桌子上面一堆东西摆的毫无章法。

大学时期就没事儿帮着他收拾东西的毕雯珺轻飘飘的叹了口气,直起身子帮他整理桌子。

快收拾完时一本密码本吸住了他的视线。

宛如开闸放水的回忆瞬间席卷了大脑。




“哇老毕你真的是,不告诉我一声就跑来温州,吓死我了。”

“不是你说想我了吗?”

“谁、谁说啦?”

“是我想你了,想来看你,好不好?”

“哼,这还差不多!”

“不是说要出来玩儿吗?想玩儿什么?”

“诶老毕你看那个!套圈中十个可获得一只仿真猫,我想要!”

“你床单被套上都多少猫了,还要只仿真的?”

“不管,我就想要,你帮不帮我?”

“好好好。”

————————

“啊好可惜就差两个!”

“要不再来一次吧,不是很喜欢吗?”

“不要了,有这个本子也行,把密码设置成咱俩在一起的那天,偶尔写写日记。”

“你还喜欢没事儿写日记?”

“少瞧不起人哦我告诉你,小心我用英语写,让你看不懂。”




私自看人日记可不是个光彩的事,可毕雯珺还是遏制不住这个念头,刷了五分钟新闻后终于忍耐不下去,伸手把日记本拿了过来。

心都快要悬在嗓子了,他的手颤动着去调数字,害怕是那串密码,又害怕不是。

‘喀’的一声,被打开的封面向上翘起来,几片纸张被带起,隐约可以看到上面有字。

但这一瞬间他又犹豫了。



毕雯珺知道自己不是个消极的人,可面对爱情时他却极度缺乏自信。

李希侃是他的初恋,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他捧在手里放在心尖上的人,是白月光也是朱砂痣。即便后来知道自己被骗,他也未曾变成白饭粒或是蚊子血。

天蝎座最会得理不饶人,毕雯珺也是如此。每每看到李希侃被自己的恶语逼的红了眼眶湿了眸子的时候,心里泛疼之余却又升起股得意来。

风水轮流转吧,当初他可比这要难受。

但是今天一天接受的所有讯息,种种事迹似乎都证明着,李希侃并不比自己好过多少。



搭在日记扉页上的手有些迟疑起来,不知道是否该继续下去。

李希侃就是这个时候带着一身温吞的水汽出现的,被热气蒸的暖烘烘的手制住了他的手指,声音透着掩盖不住的紧张:“你别看...”

毕雯珺回过神看他,穿着白色V领的浴袍,头发半湿不干,偶尔会滴下两滴水来,白嫩的小脸上带着自然的红晕,狭长的眼睛中翻涌着难懂的情绪。

“好,我不看,你快穿上衣服吧,小心着凉。”说完他轻轻抽出被摁住的手指,转身要走出房间。

“你别走,毕雯珺。”



李希侃也不知道自己是发的什么疯,看到他转身的瞬间就奋不顾身的从背后抱住了他。

好像是害怕他会随时消失一样。

过于大的力量箍的毕雯珺腰有些发麻,他安抚性的用手拍拍他:“我不走,你不用这么大劲儿。”

他的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衬衫,后背很快就感觉到了些温热的湿意,起初以为是对方头上的水,不过很快他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李希侃在哭。

“毕雯珺。”有些委屈的哭腔闷闷的从身后传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就是觉得,好像我从认识你开始走的每一步就都是错的。我不该故意骗你说想学悠悠球就接近你,我不该在没认清自己的心意时就去撩拨你,更不该明明知道自己喜欢上你却不好意思承认。我....我想走对的路的,可是好像,一步错,步步错。”

毕雯珺不知道自己是被哭的心软了,还是被说的心软了。

李希侃说他走错了,那自己又何尝没有呢?

从当年教他悠悠球是那些不经意的抓手、肢体无意识的触碰时,就已经在错误的道路上一去不返了。

少年时意气风发,只懂得照顾自己的情绪,后来一个人远在国外纵有百般后悔,却也于事无补了。




他轻轻拿开环住自己的胳膊,转过身把哭的有些上不来气的人圈进怀中。

胳膊被拿开时李希侃以为毕雯珺仍是不肯相信自己,眼泪流的便愈发的凶,直到被纳入怀中时他才敢抬头看人,看见的是对方满目无奈以及懊悔。

“大四的时候我去了韩国。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当时很多人劝我,可是我还是没留下来。我独身一人在韩国待了两年,练习结束后会很想家,也会想起同样在异国他乡的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想家,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

“我...”

“你听我说完好不好?”李希侃红着眼睛抬头看他,因为哭的太久导致有些上不来气:“我、我怕我以后就、就没胆子和你说了...”

“好好好你别急。”毕雯珺给他顺了顺气:“我听你说完。”

“从你走了以后我就没和任何一个人谈过恋爱,我真的好难受,尤长靖有男朋友,陆定昊也有了男朋友,就连比我小的灵超也有男朋友,就我没有。每年的情人节或者520,他们都不在家,只有我一个人在家里孤零零的看电视。他们偶尔也劝我找男朋友,我不愿意承认我在等你,我也知道我等不到你,可是我真的不想再认识一个新的人,再找一个新的人,因为你从来都没从我心里离开过。”

“这些都是我自作自受,都是我不好,所以毕雯珺,对不起,对不起...”

身上的衬衣被他紧紧握在手里,可是毕雯珺感觉那不是衣服,而是自己的心。




他用拇指拭去怀中人的泪,慢慢开了口:“小侃,以后别再大早上买咖啡了。”

把这当成了拒绝的李希侃抽噎着点头说了声好,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去打扰你了。”

“说什么傻话呢你李希侃。”毕雯珺无语的捏了捏他没几两肉的脸,重新把人搂住:

“其实我和你一样,觉得认识对方的开始就是错的,因为第一步走错了,所以后面就错的一团糟了。当时也是我不好,感情冲昏了头脑以为只是我自己的独角戏,所以什么话也没说丢下你就走了,等到冷静下来的时候我已经人在国外了。

我一个人去上课,一个住宿,偶尔和朋友出去闲逛,过着没有你的日子,过着和没有认识你之前别无二致的日子。但是心里总觉得,空荡荡的。



扶梯上看到你那回,是我第一天回国。你抬头之前我就看到了你,你和灵超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所以我以为...第二次其实不是电梯里相遇,熟悉公司的时候我在十楼看到了你,你正在教别人跳舞,让我很想把你拽出来威胁你以后只跳给我一个人。后来我看到陆定昊的男朋友去接你,又对你产生了误会,才会不管不顾的把你从酒吧拽出去。”




看着李希侃不可置信的双眼,他苦笑一声:“小侃,如果我不说,你永远都不知道我为你吃过多少醋。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确实就是这样。吃醋是因为...太爱你。你说你走错了,我说我走错了,可是既然我们都已经走错了,那就,将错就错吧。”

他松开听完这席话有些发懵的李希侃,从旁边的凳子上拽过自己淋湿的西装,把手伸进胸前的口袋,摸出了两枚戒指。

“戒指?!!”

李希侃屏住呼吸,愕然的瞪大双眼,抬头看看毕雯珺,又低头看看他手里的戒指,变得语无伦次起来:“我去找过的,我在雨里找了好久的,我还以为找不到...我还以为...”

看他越说越激动,好不容易制住的泪又有落下来的趋势,毕雯珺赶紧牵起他的手,认认真真的把小银圈戴进他无名指上:

“这一次,没有人可以把它摘下来了。”



认识彼此之后我们走了许多歧路。

一步错,步步错。

既然如此就这么错下去吧,跌入深渊也要抱紧对方。



——END——

@活在半夜 艾特你了 抢首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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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梦哥后援会Twinkle木木夕 转载了此文字
    哭的我好爽啊